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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悠长的楼道,昏暗的灯光,门在风的唆使下,按照门牌敲击出有层次的节奏,自动直梯,空无一人在一直超载,和着节奏亘古的镶着
2、蹲踞千年却终究困在盒子里的理想,束缚的四肢、臂膀,腰疼得厉害
3、理想主义者抬头,沿着墙不停的望上去,一个高踞无边的什物啊,多么华丽
4、口供是最大的证据,口供是最大的证据
————记于一节『大国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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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像教室一样的房子中,甲虫们在那种他们叫做桌子的东西前,按照上面的标号坐好,1、2、3、4……
一只大甲虫在屋子最前面,一个特殊的位子上,对,一个极特殊的位子上,一个决定他的思想只要落于这个位置必将被烙上几分被称为“可信”的烙印。这只大甲虫被自己的话语所感染,禁不住面颊绯红、摇头晃脑。
屋子里约莫有数百只甲虫,他们的甲壳被雪白的长条桌所隔开,黑白掩映出一种压抑。他们有的在兴奋的挥动着和身体极不相衬的细长的爪子,有的在漫无目的呼应着大甲虫摇头晃脑,有的趴在桌上涎水。
24号甲虫在兴奋地和着大甲虫的语调,发出呜呜的声音。它听见大甲虫高喊:“甲虫们,你们相信那一天么?那一天,那种被叫做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即将彻底凋敝,主义啊,你们要相信这样的主义!”。24号禁不住在心里欢呼,还要挤出几颗它认为有力证明的泪珠来,它兴奋的挥舞着六只细细的爪,甲壳和雪白的桌子摩擦着,发出不安的呀呀声。
大甲虫顿了顿,刚好给了24号甲虫放松激情的罅隙,它不知为何心里的激情一扫而光。看着大甲虫把爪子放在桌面上,黑色的壳又硬又亮,嘴角恍惚还有几滴涎水,分明只是一只甲虫,一只再也普通不过的老甲虫而已。24号甲虫心里禁不住一阵厌恶之情,为它竟是把无际的接近某个极致喜悦的体验赋予于这样一只老甲虫而感到厌恶。一定要有更值得的,这只老甲虫在胡说,我不信,我不信,哦,它说的不对!
24号甲虫的爪子禁不住愤怒的在颤抖,它没有发现的是自己也只是只甲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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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3:11】灯光再次亮起,分裂者A在她熟悉的祭台上站定,准备赴死,分裂者B作为主祭列于几位虔诚黑袍牧师前方。祷告和忏悔词颂罢,众牧师准备离场,分裂者A的独角戏上演……
【分裂者A】你站住!
分裂者B站定,未曾回过头,但是分明是在等待着后面加诸他身上的话,光线很好地塑造了B作为牧师的身影
【分裂者A】牧师!当你走出这个祭坛,你再次的完成了作为牧师体面的勾当,你想反驳我么?(她终究还是承认他是个牧师,而并不敢当中称他为分裂者,戳穿他的伪装)你为什么不说话?
分裂者B 依然站定不动
【分裂者A】主能允许在我死之前在单独和你说几句么?
分裂者B,径直向祭台后面的空屋走去,那是给牧师们特设的休息的地方,分裂者A会意的跟了过去。休息室里阳光安静的把一切映射成褐色的调子,依稀看得见微尘在光线中回旋,适宜谈话的氛围
【分裂者A】我以为一切可以进行得很顺利,你走出祭台,我进行我的演讲,但是我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一种破坏秩序的冲动,一种不想维护你作为牧师伪装的冲动,但是我究竟是没有勇气当众撕下你方才从我手中接过的面具
【分裂者B】……
【分裂者A】因为伪装并非非此即彼的事情,我感受到你对于那些庸碌的祷告与忏悔的分裂。但是方才当你用那双透彻的眼直指祭台上的我,嘴里开阖着那一套没有生命的东西的时候,我却分明觉得这种暂时的沉沦幻化成了一种真实,锋芒在背,深入脊髓的犹疑和震惊漫涌上来,真是让我无措手足,无所遁形啊(无奈的笑)
【分裂者B】(缄默不语)
【分裂者A】这样就轻易地动摇了我,我背熟的台词,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成为了对自己早已笃定的信念的消耗与煎熬。怀疑自己的双眼是否看到了真实,你看,我无法再顾及你我的体面继续扮演和分裂下去了,因为我总是想从你的眼里看到自己认为的那个真实
【分裂者B】……
【分裂者A】你说:‘主啊,请宽恕你面前的这个灵魂所犯下的罪过’,我当时多么想合十双手和你一道为自己的灵魂做生前最后的忏悔,但是,我真的有罪么?别人的灵魂就真的比我高贵几分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分裂者B】……
【分裂者A】这是面对伪装本身的怀疑与混乱吧,我竟然不知道下一步是应该在右上角小跨一步还是因该向右踱去,全都混乱了,我只是呆立在祭台上。现在我又把你从牧师的队伍中带到这里,你该怎样向他们解释你和一个即将赴死的有罪之身之间的这段秘而不宣的对话呢?你将怎样维护你那体面的面具呢?我在走上断头台的路上都会禁不住的笑出来,我多么想看啊,呵呵呵(笑的禁不住哭出来)
【分裂者B】(依旧无语)
【分裂者A】我挣扎,我不久将感受到绳索和断头台加之与我肉体之上的撕扯和捆绑,我要把它们记得更深刻些,这就是你们这些伪牧师加之于我灵魂之上不公的表现,我嗅到它的残忍、无奈,可是我依然要寻求这种刺激,我依旧要狂放的嚎叫,我依旧在自己的伪装中让这些伪装的面具胆怯、斛觫!
【分裂者B】……
【分裂者A】(语气温柔下来)你也许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也许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我们之间曾经一度有过脉脉的真实,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你是个好牧师,表现分裂这一套不大在行,也是没有意义的。牧师,你走吧,我没有丝毫对你的抱怨,感谢你曾经让我体会到的陪伴,看,现在我把这一切都搞糟了,如果你需要,我的灵魂将与你同在,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哪里,一个位置就好,我能体会你的分裂,我将为你祷告,阿门……(虔诚的合十双手)
分裂者B走出休息室,汇入牧师的行列,离场……
断头台下的血泊中,一颗头颅在虔诚的微笑,灯光聚敛,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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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02:22分】 分裂者A正在祭台上忙着准备和背诵她预备在死刑台上的演讲词,反复的踱着步子,考虑怎样才能在别人眼中死的得体而大方,完成她始终不能自立的性格在别人眼中最后的一次的过场和亮相。分裂者B走进来,作为牧师,打算为她的灵魂做最后的忏悔和祝福
【分裂者B】:你给我下来
【分裂者A】:我的时刻就快到来了,血液,高尚,睥睨,赴死……我现在禁不住的兴奋,甚至有些百感交集了(走下祭台)
【分裂者B】:你为什么不想活下去?活下去吧,活下去吧,你已经搞得我十分恼怒了,你没有感到那孱弱的求生意志,在拉扯着你的思想,和我一起说:我要活下去!快!
【分裂者A】:我要活下去(底气不足而又黯然迷茫)
【分裂者B】:大声喊出来,我要活下去!
【分裂者A】:我——(抬下眼皮。心里倒有几分的感动了)——要活下去
【分裂者B】:你要从心里喊出来,用高尚的灵魂鼓励自己,调侃自己,这样不是很好么?
【分裂者A】:这些只不过是低俗的伎俩罢了
【分裂者B】:诶……这真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啊。我们都选择了一条虚伪的路,可是又不得不接受它(两人坐在了祭坛上,光线很好地漏断下来,谈话的氛围)你知道,如果有一个牧师,他全心的信着主,完成了自我的救赎,在旁人眼里闪着神圣的光,这真是叫人又睥睨又钦佩呢(无奈的苦笑)
【分裂者A】:(暂时把手里的台词忘在了一旁)这么说,你不是个虔诚的牧师?
【分裂者B】:(无奈的苦笑)你知道,我是有能力做到的,只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分裂者A】:是啊,你能够做到,但是我和你不大一样,我不怕死,你看看这些台词,却终究写满了我的愚昧。只不过,当断头台前的哀嚎成为公认的德行的时候,世间的笨人难免占了很大的便宜。人人都恐惧、斛觫的表现自己,世人便都类似了,这样一来好像也只有一群愚笨的人了。这真是一种地道的平等啊。
【分裂者B】:当一个人的脑筋和世人起了冲突的时候,那显得空洞无物的方该不会总是世人吧?
【分裂者A】:呵呵,你说
【分裂者B】:放弃自己的高贵矜持和骄傲,做一只蝇营狗苟的动物苟活着,根本不怕别人的白眼和嘲笑,这是最大的意义吧,可是这有意义么?(询问的转过头)
【分裂者A】:你把自己的锋芒全都曝露出来,将自己逼到了墙角,手里拿着坚持的东西,嘴上默念着值不值得,脑子在走与不走之间冲撞、犹豫、分裂着,脸上却清清楚楚的写满了自怜
【分裂者B】:呵,只有对你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我。我没有勇气走上那条不归路,不知道要放弃多少
【分裂者A】:所以现在这个可能性在向你招手,勾连起了你想要摆脱目前这种和生存环境对立的状况的急切愿望,同时你望着那些已经将自己改造的和生活十分和谐的人的生活状态而有点蠢蠢欲动了么?
【分裂者B】:(缄默不语)
【分裂者A】:你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心里首鼠两端,而表面上伪装很好的状态已经让你心力交瘁而试图像史密斯最后那样倾向于思想解放了么 ?
【分裂者B】:呵呵,不是,我看这个心里首鼠两端,而表面上伪装很好的状态已经让你觉得心力交瘁了吧,你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上断头台了,却还在这里做着最后的华丽伪装。但是我不一样,我还能继续心力交瘁下去……
【分裂者A】:你是在保护自己而又懒惰着抵抗突然的爆发的猛烈,我们都是一样的迷茫。让我来做个比喻:就好比一个铁屋子,有人醒了有人睡着,你可以说你是醒着的,感受到了比睡着人更多的痛苦,但是你终归没有勇气。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个铁屋子里,有人醒着,有人睡着,还有人醒了好几个小时有却刚刚睁开眼
【分裂者B】:对,有人醒1小时睡23小时
【分裂者A】:你应该及早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原是个伪装的世界,伪装的群体,伪装的狡黠的面具,你不要憎恨它,轻视它,要注意它苦难的诉求,感到和它息息相关,你所体会到的不是轻蔑,而是同情怜悯(摘下自己为最后的那段在祭台上的演讲而做了很久的面具递给B)
【分裂者B】:(接过)这话也是对你自己说的
【分裂者A】:我学会了小心谨慎,不对任何灾祸表示憎恶,正如同即将面对的自己的死亡。人们总是在匆忙中爱,在悠闲中憎恨。我学会了不要对任何琐事表示喜乐,因为如果这样做,他的行为就像狱卒一样,当狱卒发现囚犯辛辛苦苦驯服一只蜘蛛来取乐时,立刻把它踏死在脚下。我本来是想在祭台上向那些面具们揭示幸灾乐祸的伪装者和报复者的笑骂,不过是来自于地狱的笑声的,可是你却让我说: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笃定的言语,眼里闪着某种幽微激动的光)
【分裂者B】:(将面具戴在自己的头上)诶,我们谁了解谁呢?谁都有太多的过去了,我的过去你不了解,你的我亦然,我们看到的都是一面而已,你将要赴死,我依旧分裂,我们谁也帮不了谁,多好,这样多自在,人生真是奇妙……
【分裂者A】:(缄默不语)……
灯光聚集在那副狡黠的面具上,慢慢的落下,分裂为两股,直到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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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
时间以踉跄的步态在时空的二律背反中蜗居、爬行,唯留下一串嗒嗒的滑音。六个人睡的铁架床在狭小的屋子里像停尸房里被锁了几道的暗格,只有死亡的恐惧在漫开,散开又汇聚。然而他们这几平米的屋子并非被遗弃的青冢,几十个闹钟笃定的以他们自己的步幅追着标准的尾鳍,喧嚣着另一种世界的语句,对幻梦中的人倒并不可憎。当思想的火光熄灭、平复以后,他们便像晨星璀璨的夜,将一种迫近死亡的恐惧漫开,散开又汇聚……
【凌晨2点15分】
一个闹铃打破单调的节奏,楞生生的划破岑寂兀的响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五十八个、第五十九个……第九十八个,九十九个,戛然而止。接着以Cn2的格式再次响起,发出一串串诡异的和弦,平复。继而,Cn3、Cn4……直到九十九个闹铃同时响起的那一刹那,将万马奔腾的杀气丧心病狂的直戳了过来。
【凌晨2点29分】
他,惊醒。头被震得惴惴的疼。







